网上有不少关于 " 倒贴上班 " 的段子，说再上班家里就揭不开锅了，意在讽刺现在生活成本高，上班不仅没赚着钱，还得啃老贴钱维持这份工作，打工人毫无获得感。现在看来，网友还是保守了，山西太原这所小学直接不给钱了。

近日，山西太原一小学发布了无薪酬招聘 " 跟岗教师 " 的公告，该校一名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对媒体表示，跟岗教师并非正式教师，学校主要为应聘者提供学习的机会和平台，主要工作内容为参与备课、听课、磨课、试教、作业批改、班级管理、课后服务、校园活动组织等教育教学相关工作。

该校工作人员介绍，跟岗教师的考核期大约一个学期，转正以后也是劳务派遣性质的，每月实得工资大概 1900 元，目前已有人员到岗。

也就是说，在拿 1900 元工资前，求职者得先当一个学期的免费劳力，食宿自理。

这一 " 倒贴上班 " 模式，引发很大的争议。当地人社局仲裁院工作人员指出，无薪招聘的要求不合规，既然用人主体为该小学，即使相关教师处于试用期，学校也应依法支付劳动报酬。

11 月 5 日晚，该校称 " 原本尝试搭建教学实践平台，但考虑不够周全 "，该招募目前已停止，并表示 " 截至 11 月 5 日并未实际招到人 "。

这事看似画上了句号，但它的发生，仍令人困惑。在法律上，只要用工事实成立，报酬就不能为零；我干活你给钱，也是常识。

涉事学校怎么就敢发 " 无薪招聘 " 广告？而且怎么就笃定，真的会有人来？

" 跟岗教师 " 不是什么新概念，它是一种对在职教师的培训方式，让那些已经在编在职的教师，到优质学校近距离观摩、学习先进的教学和管理经验，学习完了还回原单位，学习期间保留原单位待遇。

相比之下，太原这所小学所谓的 " 跟岗教师 "，既没有应有的待遇，也谈不上培养机制，更像是打着 " 跟岗教师 " 的名目白嫖劳动力。

该校前期跟媒体说，已经有人到岗，后面又改口说，实际未招到人。不管有没有招到人，这次招聘都是学校对市场的试探，而它敢零薪酬招聘，无非是精准拿捏了部分求职者的焦虑和刚需。

这几年，教师编制一编难求，考虑到财政压力和未来学生人数减少，很多地方缩编缩招，考教师编比以前更难了。

不少学校招聘教师时，不仅看学历和资格证，也会看相关工作经验。在这种情境下，求职者如果有一段公立学校的跟岗经历，可以增加竞争筹码。

再加上，学校掌握着 " 未来可能录用 " 的解释权，在 " 零收入换机会 " 和 " 零机会干等着 " 之间，处于绝对弱势的求职者，即便明知前者是一种不对等的交换，也很难拒绝。

可能在学校看来，这是 " 一个愿打、一个愿挨 " 的游戏，谁叫这个赛道越来越拥挤呢，你不干有的是人干。

但大众担忧的是，" 零薪酬 " 招老师的口子一开，就等于变相提高了求职者的就业成本，活一点都不比本职老师干得少，却要先自费上班几个月甚至一学期，才有资格竞争一个不确定的岗位。

一旦一所学校尝到了 " 免费牛马 " 的甜头，会不会有更多的学校有样学样？

如果教师求职的门槛被抬到这么高，求职者要牺牲最基本的个人权益，才能换来一份生计，人们就有理由担心，那些真正有能力、但需要收入的人很可能会被劝退，留下能承受长期无薪的人，那教师岗位的吸引力就会下降，优秀人才流入减少，最终受损的是教师队伍的质量和稳定性，买单的还是学生和家长。

不花钱能让老师免费干活，短期看学校好像赚了，可是长期来看，如果造成师资水平的下降，那这笔 " 教育账 " 就彻底算错了。

现在学校的算盘落了空，旁人好像可以松口气了。但这场匪夷所思的招聘，多少让人看到教师行业内卷的激烈程度。

让人担忧的是，这起被曝光的无薪招聘，会不会只是冰山一角，在舆论还没关注到的角落，还有多少类似现象正在悄悄发生？